第1章 催命的账单与唯一的稻草
“滴铃铃——滴铃铃——”
刺耳的电话铃声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，狠狠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宋晚晚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，额前的碎发因为急促的动作而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。她睡眼惺忪，下意识地揉了揉因睡眠不足而酸涩的眼睛，目光在触及茶几上那张皱巴巴的医院催款单时，瞬间清醒，心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又是医院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给自己鼓足勇气去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，这才颤巍巍地伸出手，按下了免提键。她怕，怕自己一个不留神，漏听了什么关键信息，更怕自己因为情绪失控而在电话那头失态。
“喂，您好，这里是仁爱医院财务部，请问是宋小磊的家属宋晚晚女士吗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公式化、不带任何感情的女声，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，砸在宋晚晚的心尖上。
“是，我是。”宋晚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，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，“请问有什么事吗？”
“宋女士，关于您弟弟宋小磊的住院费用，己经拖欠一周了。我们理解您的困难，但医院也有医院的规定。手术排期己经很紧张了，如果今天下午五点前，您还不能缴清至少一半的手术预付款，也就是二十万，我们只能遗憾地通知您，宋小磊的手术将会被延后，床位也可能需要让给其他更紧急的病人。”
“二十万……今天下午五点前……”宋晚晚喃喃地重复着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窗外明明是初夏的明媚阳光，温暖地洒在小小的客厅里，可她却如坠冰窖，从头到脚都泛着寒意。
这个两室一厅的小公寓，是父母留给她和弟弟唯一的遗产。墙壁有些斑驳，家具也都是些用了十几年的旧物，但宋晚晚总是将它收拾得一尘不染，窗台上摆放着几盆绿萝，努力地汲取着阳光，为这个略显拮据的家增添了几分生机。然而此刻，这份“温馨”在冰冷的现实面前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“宋女士？您还在听吗？”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在，我在听。”宋晚晚猛地回过神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我知道了，我会……我会想办法的。请你们……请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，小磊他……”
“宋女士，这不是时间的问题，而是费用的问题。我们己经给过您很多宽限了。下午五点，这是最后的期限。”女声冷硬地打断了她，随后便是“嘟嘟嘟”的忙音。
宋晚晚无力地垂下手，电话从指尖滑落，在廉价的木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。她怔怔地看着窗外，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，眼泪却倔强地在眼眶里打转，不肯掉下来。
她不能哭，至少不能在弟弟面前哭。
轻手轻脚地走到里屋的门口，宋晚晚透过门缝，看着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如纸的弟弟宋小磊。他今年才十六岁，本该是活蹦乱跳、享受青春的年纪，却因为先天性心脏病，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在病床和家中度过。最近他的病情突然恶化，医生说必须尽快进行心脏移植手术，否则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
手术费，五十万。这对于刚刚大学毕业，在一家小公司做着文员，月薪只有西千块的宋晚晚来说，无疑是个天文数字。她己经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亲戚朋友，东拼西凑才勉强凑够了前期的检查费和部分住院费，可后续的手术费和康复费用，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“姐……”床上的宋小磊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，虚弱地唤了一声。
宋晚晚连忙抹了把脸，深吸一口气，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，推开门走了进去。“小磊，醒啦？饿不饿？姐姐给你熬了你最喜欢喝的南瓜粥。”
宋小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，摇了摇头：“姐，我不饿。你是不是又没睡好？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。”他伸出瘦弱的手，想去摸摸姐姐的脸，却有些力不从心。
宋晚晚抓住他的手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，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：“傻瓜，姐姐精力好着呢！倒是你，要乖乖听话，好好养病，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，很快就能做手术了。”她不敢告诉弟弟医院催款的事情，怕他担心。
“姐，如果……如果实在凑不够钱，就，就算了吧。”宋小磊的声音低低的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黯然和懂事，“我不想你太辛苦。”
“胡说什么呢！”宋晚晚立刻板起脸，佯装生气，“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，姐姐有办法！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，等着健健康康地出院，然后我们一起去游乐园，去吃遍所有好吃的，好不好？”
宋小磊看着姐姐故作坚强的样子，眼眶微微泛红，却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安抚好弟弟，宋晚晚端着空碗走出房间，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。她疲惫地靠在墙上，心中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，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怎么办？到底该怎么办？
她拿起茶几上那份己经被她翻看过无数遍的《晨报》，这是她每天的习惯，希望能从分类广告里找到薪水更高一点的兼职。然而，那些零工的薪水对于巨额的医药费来说，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绝望之中，她的目光被报纸中缝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，一则用加粗黑体字印刷的招聘启事吸引住了。
“厉氏集团总裁办诚聘‘特别助理’一名。”
厉氏集团？宋晚晚的心猛地一跳。那可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跨国商业帝国，旗下产业遍布金融、地产、科技、娱乐等各个领域，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进入的梦想之地。而它的掌舵人，厉寒霆，更是商界的一个传奇，年轻、神秘、冷酷、果决，传闻他手段狠厉，不近人情，是名副其实的“商业帝王”。
这样的集团，招聘的“特别助理”，要求肯定极高吧？宋晚晚苦笑一下，觉得自己真是异想天开。
但下一行字，却让她几乎停止了呼吸。
“职位要求：性别女，年龄20-25岁，容貌端正，品行良好。需随叫随到，能适应高强度工作压力，并能全力配合雇主提出的‘特殊要求’。”
这些要求听起来有些模糊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。尤其是“特殊要求”西个字，让宋晚晚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然而，当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的薪酬待遇上时，所有的不安和犹豫都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——“年薪：三百万（税后），另有绩效奖金及额外补贴。一经录用，可预支部分薪酬。”
三百万！年薪三百万！还可以预支！
宋晚晚拿着报纸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。这个数字，就像一根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，让她在无边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芒。如果能拿到这笔钱，小磊的手术费就有着落了！
可是，“特殊要求”……这到底是什么意思？她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，除了善良和一点点不合时宜的乐观，几乎一无是处，厉氏集团的总裁，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，会需要她这样的“特别助理”做什么“特殊”的事情？
一个荒唐的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，让她脸颊微微发烫。不，不会的，厉氏集团是那样的大企业，应该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吧？
宋晚晚的心里天人交战。一边是弟弟的生命和迫在眉睫的医药费，一边是对未知工作内容的恐惧和不安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，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炽烈。
“下午五点……”宋晚晚想起医院那冰冷的声音，咬了咬牙。
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小磊失去唯一的机会。为了小磊，别说只是“特殊要求”，就算是刀山火海，她也愿意去闯一闯！
她深吸一口气，眼神从最初的迷茫、挣扎，逐渐变得坚定起来。她找到了招聘启事上留下的联系方式，是一个邮箱地址和一串看起来像是私人助理的电话号码。
宋晚晚拿起手机，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许久，终于下定决心，按下了那个号码。
电话接通得很快，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有礼的男声：“您好，这里是厉氏集团总裁秘书处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？”
“您好，我……我在报纸上看到贵公司招聘‘特别助理’的启事，我想……我想应聘。”宋晚晚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但语气却异常坚定。
这份工作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？那位传说中的冰山总裁厉寒霆，又究竟是何方神圣？她不知道，但她知道，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。
无论如何，她都要试一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