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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脉深处最后一丝躁动消散时，后土睫毛轻颤。
她原本素白的裙裾不知何时染了层土黄，像被晨雾浸过的麦浪。
周身光雾不再浮动，凝成厚重的土黄色屏障，连发丝都泛着金砂般的微光。
指尖触到腰间的地脉结晶，那枚原本暗沉的石子突然绽放出星芒，顺着她的脉络往西肢百骸钻——不是疼，是久旱的大地终于喝饱了水，连骨髓里都漫着踏实的痒。
"原来如此......"她轻声开口，声音里裹着沉厚的回响，像春雷声闷在泥土下，"这就是祖巫的力量。"
话音未落，地面猛地一震。
蚩尤那铁塔似的身影从地脉旁的岩缝里窜出来，赤膊的胸膛还沾着碎石渣，拳头砸在掌心炸出闷响："太好了！
咱们是巫族了！"他咧着嘴笑，犬齿闪着白，震得附近的小树苗都晃了晃，"方才我在岩底感应到崽子们的气息，一个个跟小地鼠似的扒拉土——"
"老蚩你轻点。"李玄青摸着被震得发麻的耳朵首咧嘴，抬手拍了拍他肩膀。
这一拍倒好，蚩尤的兴奋劲顺着掌心窜上来，他差点被拽得踉跄，"你这力道，等会真该让崽子们叫你熊爷爷。"
"熊爷爷就熊爷爷！"蚩尤大笑着把他举起来转了半圈，发间的骨饰叮当作响，"等崽子们能走路了，老子教他们打地牛拳——"
"放我下来！"李玄青被转得头晕，抓住他的络腮胡往下扯，"先办正事儿！"等双脚落回地面，他拍了拍衣摆的土，从储物袋里摸出个雕着混沌纹路的小卷轴，"搞定收工，得把摊子支起来。"
"摊子？"后土挑眉。
"混沌小店扩张包。"李玄青抖开卷轴，指尖按在中央的星图上，"系统新出的，说是地脉稳定了能开分店。"话音刚落，卷轴腾起金光，在三人前方的空地上凝成座青瓦白墙的小铺子，门楣挂着块木牌，歪歪扭扭写着"巫族特供店"，檐角还挂了串青铜铃铛。
小白不知从哪窜上柜台，甩着尾巴扒拉算盘："老板你真是把生意做到洪荒头上了。"它肉垫拍了下算盘珠子，"补给、装备、灵魂净化......回头是不是要给祖巫们卖护膝？
老蚩打拳总磕膝盖。"
"去去。"李玄青弹了它脑壳一下，转头对后土笑，"以后巫族崽子们要啥缺啥，来这儿换。
灵魂净化专门给刚诞生的小娃娃用，省得被地脉里的浊气染了。"他说着踢了踢门槛，"我让人在地基里埋了块混沌石，比普通店铺结实三倍。"
"叮——"
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，惊得小白从柜台上滚下来。
李玄青摸出悬浮在半空的光屏，瞳孔倏地一缩："隐藏任务【护巫计划】完成度100%？"他快速划拉着奖励列表，突然笑出声，"祖巫血脉强化剂×1，太极图升级材料×3......好东西！"
后土凑过来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光屏上的药剂图标："这是？"
"给你的。"李玄青把泛着幽光的琉璃瓶塞进她手里，"系统说能让你提前掌握'后土成圣'的雏形。"见她盯着瓶子迟疑，他打了个响指，脸上挂着惯有的欠揍笑，"别问从哪来的，问就是抽奖抽的——昨儿系统电得我跳脚，说再抽不到好东西就给我换'盘古脚气喷雾'当安慰奖。"
后土被他逗得眼尾微弯，仰头把药剂喝了。
下一刻，天地剧震。
李玄青被气浪掀得后退三步，混沌钟自动从腰间飞出护在身前。
他抬头时，后土整个人被裹进了金色光茧里，光茧表面浮起古老的地纹，像是大地在自述生辰。
更远处，地脉核心的灵光疯狂涌来，在她头顶凝成道虚影——人身蛇尾，双手托着团流转的黄雾，眉眼与后土有七分相似，却多了股让天地俯首的威严。
"这、这是什么力量？！"蚩尤攥紧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，那虚影每呼吸一次，脚下的土地就厚重三分，连他体内刚觉醒的巫族血脉都在发烫，像是见了长辈的小崽子。
李玄青摸着下巴笑："地皇虚影。"他没说的是，方才系统在他脑海里闪过一行小字——【检测到宿主与后土因果纠缠度提升至90%，触发隐藏说明：此虚影为后土未来成圣后所化地皇法相的雏形】。
他歪头看后土，见她闭着眼，睫毛上沾着金粉，嘴角却带着笑，突然觉得这药剂抽得值。
"咳。"他清了清嗓子，冲蚩尤挑眉，"别问，问就是高科技。"
"高你个头！"蚩尤踹了他屁股一脚，却也跟着笑，"不过这玩意儿是真带劲——老子现在感觉能扛十座不周山！"
笑声未落，小白突然炸毛。
它原本蜷在柜台上的尾巴绷得笔首，圆溜溜的猫眼缩成竖线，盯着天际线发出嘶鸣："糟了！"
李玄青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。
原本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被染了片血云，像谁把装满血墨的罐子砸在了天上，正缓缓往这边压过来。
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咒语声，像是很多人同时在念什么，却又听不清具体内容，只觉得耳膜发疼。
后土的光茧"咔"地裂开。
她睁开眼，眼底的地皇虚影己经消散，却多了丝冷硬的锋锐："是蚀灵的残念。"她伸手按住李玄青手背，掌心的温度比之前更烫，"他说'这只是开始'......原来指的是这个。"
李玄青摸出混沌钟抱在怀里，另一只手按上储物袋里的盘古拖鞋。
血云里有股让他牙酸的气息，像极了前几日和蚀灵交手时，那家伙临死前喷在他脸上的黑雾。
他盯着越来越近的血云，突然笑了："行啊，正好试试新铺子的防御能力。"
小白跳上他肩膀，尾巴尖指着血云："老板，那团东西里有......"
"有什么？"
"有好多眼睛。"小白的声音发颤，"好多好多漆黑的眼睛，正盯着咱们。"
血云翻滚如潮，隐约有嘶哑的笑声混在咒语里，顺着风飘过来。
李玄青把后土往身后拉了拉，混沌钟在掌心嗡鸣——这一次，他没急着动手。
反正，来者是客。
不服就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