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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1年深秋，上海霞飞路的法国梧桐落尽最后一片枯叶。
林深将礼帽压得更低，袖口的摩斯密码刺绣随着呼吸轻擦过掌心——这是延安最新的「枫叶密语」，今晚必须与代号「夜莺」的军统特工完成情报交接。街角报童突然重复三次《大公报》头版标题，他瞳孔微缩：这是「危险迫近」的警示暗号。
「林先生果然守时。」沈墨染的高跟鞋声从身后传来，黑色旗袍勾勒出利落身形，耳坠却晃着不符合军统风格的碎钻——那是三天前牺牲的地下党交通员遗物。她将烟盒推过咖啡厅桌面，薄荷烟气味中混着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：「皇军司令部的『海啸计划』档案，就在百乐门保险柜第三层。」
窗外突然传来租界巡警的哨声。
林深瞥见沈墨染无名指根部的淡疤——与档案里「军统王牌杀手玫瑰」的特征吻合。他用火柴点燃香烟，火苗映出烟盒内侧的微型地图，红点标记着日伪特务机关「梅机关」的监听站。真正的情报应该藏在...他指尖轻叩桌面，三长两短的节奏正对应《义勇军进行曲》前奏。
「合作愉快。」
沈墨染忽然按住他手背，指甲在他腕骨处快速划出三道痕迹——这是军统「紧急避险」的肢体密码。咖啡厅二楼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，三名穿西装的彪形大汉持枪冲下楼梯，领头者袖口的樱花刺绣暴露了日军特高课身份。林深顺势将沈墨染拽进桌底，腰间手枪己上膛，却在触到她后腰时惊觉：她竟没带惯用的勃朗宁M1906。
「他们要的是活口。」沈墨染扯下耳坠掷向吊灯，水晶碎片飞溅中，两人滚进后厨。林深摸出藏在袖扣里的微型炸弹，导线刚搭上煤气管道，就看见沈墨染从围裙里掏出半支青霉素——这是重庆方面悬赏十万法币的稀缺药品。她冲他挑眉：「想换延安的盘尼西林配方吗？」
枪声在巷口炸开时，林深终于破译了她的三重身份：表面是军统上海站行动组副组长，实则在三年前的南京大屠杀中救下过三名地下党伤员，此刻正用身体护住他胸前装着「枫叶密语」的铁盒。两人背靠背躲在垃圾箱后，沈墨染突然用日语唱起《荒城之月》——这是日伪特务的巡逻暗号。
「往左三米，下水道井盖松动。」她的 breath拂过他耳际，温热中带着硝烟味，「出去后沿霞飞路向东，第三个邮筒有我党安插的内线。」林深险些扣动扳机：「我党？」沈墨染扯开旗袍领扣，露出锁骨下方的梅花烙痕——那是中统「锄奸队」的惩戒印记，却在三年前被地下党叛徒篡改位置以假乱真。
远处传来《申报》印刷机的轰鸣。
林深将青霉素塞进她掌心，自己揣紧「海啸计划」档案，在枪声间隙中低吼：「明晚十点，外白渡桥，用盘尼西林配方换中统在苏北的潜伏名单。」沈墨染转身时，他看见她鞋跟处嵌着半枚延安造的铜元。巷子尽头，日军探照灯的光柱里，同时出现了军统和76号特务的身影。
-【雾都迷局】：
重庆的雾像掺了墨的棉絮，裹着硫磺味钻进国府大楼的窗缝。林深将「海啸计划」密档藏进《三民主义》精装本，指腹抚过封皮烫金处的凹陷——那是戴笠办公室保险箱的密码提示。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声，沈墨染的军阶章换成了中统特别行动处的银梅花，旗袍却还是上海那身墨绿，襟前别着枚看不出质地的胸针。
「苏北的芦苇荡该黄了。」她将牛皮纸袋推过办公桌，里面装着二十张伪造的良民证，照片上的青年男女都有双异常锐利的眼睛，「共党在淮安的交通站，每晚七点会有卖糖炒栗子的暗号。」林深用裁纸刀划开纸袋边缘，果然摸出半张《新华日报》残页，背面用米汤写着「警惕蝴蝶」——这是周副主席亲自拟定的特级警示。
窗外突然响起防空警报。沈墨染抓住他手腕躲进桌底，温热的 breath混着川渝口音：「戴老板今早收到线报，说延安派了只『夜莺』来偷山城布防图。」她指尖划过他腕骨的旧伤，那是去年在南京炸日军军火库时留下的，「巧了，中统也在找一只『夜莺』，据说会用《游园惊梦》唱段发摩斯密码。」
林深的掌心扣住她腰间的枪套，却发现里面装的是本《宋词三百首》，书签夹在岳飞《小重山》页——「欲将心事付瑶琴」的批注旁，用红笔圈着「渝中区电报局」。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他扯下领带缠住她手腕，在她耳侧用俄语低笑：「巧了，军统收到的情报是，中统的『梅花』要在今夜炸毁嘉陵江大桥。」
警报声戛然而止的瞬间，沈墨染突然咬破藏在假牙里的氰化钾胶囊。林深眼疾手快捏住她下颚，药粉洒在《宋词》扉页，竟显露出重庆地下党联络点的分布图。她剧烈咳嗽着抓住他袖口，指甲缝里渗出的血在他衬衫上画出问号——那是三年前他们在上海法租界初次相遇时，她用来试探他身份的手势。
「楼下第三辆黑色轿车，后备箱有电台。」她从胸针里取出微型胶卷，金属边缘割破指尖，「布防图在渝天府火锅店的密道，钥匙在...」话未说完，办公室门被踹开，中统特务举着枪冲进，领头者正是三天前在上海见过的樱花袖扣男子——此刻他胸前挂着军统的「忠勇」勋章。
「林科长果然好手段。」男子用日语鼓掌，身后跟着戴笠的副官，「不过『夜莺』的戏该落幕了。」林深这才惊觉沈墨染的胸针图案，正是延安谍报系统的「红枫叶」标志，而她刚才用俄语说的「蝴蝶」，正是军统安插在延安的顶级卧底代号。当冰冷的枪口抵住太阳穴时，他忽然想起她在上海巷战中哼的《荒城之月》，副歌部分的音符竟与重庆布防图的坐标完全吻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