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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笛声撞进会议室的时候，我的耳朵还在嗡嗡响。
周启明被特警架着往外走，他染血的嘴角还挂着笑，那笑像根细针扎进我后颈——原来刚才他咳出来的不只是血沫，还有藏在舌下的毒囊。
顾言蹲下来捡那枚炸碎的炸弹残片，金属外壳上刻着极小的鹰形标记，我认得，这是三年前东南亚黑市出现过的特制爆破装置，供货方代号"黑隼"。
"苏记者。"赵宇航的声音从凤凰系统控制台传来，他指尖在键盘上翻飞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，"系统日志里有段被覆盖的访问记录，我用航天中心的量子解码程序恢复了。"我抹了把脸上的茶渍凑过去，屏幕上跳出一串乱码，随着赵宇航敲击回车，乱码突然展开成卫星信号轨迹图，终点坐标钉在东海某片海域，标注着"MSC雅典娜号"。
"这艘货轮注册地巴拿马，船东是家空壳公司。"赵宇航调出航行轨迹，绿色航迹在地图上画出密集的点，"但过去十二个月里，它三次停靠基隆港，两次出现在关岛补给，上个月还在三亚外海绕了十七个小时——普通货轮不会这么绕。"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星子，"我比对过港口货物清单，它每次靠岸都申报'建材'，但重量和体积对不上。"
顾言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，他接起电话的姿势突然变得笔挺，我认得那是他当年在国安局时的标准站姿。"老陈，你确定？"他喉结动了动，指节捏得发白，"好，我现在需要那艘船的详细资料。"挂断电话后，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扣，屏幕朝下："军方内部通报，'MSC雅典娜号'涉嫌去年夏天的电磁脉冲装置走私案。
主谋代号'暗影'，十年前在国安局干过情报分析，后来因为向境外出售加密协议被除名。"
"十年前？"我心里"咯噔"一下。
2013年，父亲刚被任命为西北试验场总工程师；2014年，"暗影"被除名；2018年7月12日，父亲牺牲。
时间线在我脑子里连成一条线，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来。
李娜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，她身上带着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——那是她伪装成奢侈品买手时的标配。"我让东南亚的线人查了'暗影'。"她指尖敲了敲顾言的手机，"他消失前最后一次露面是在2018年6月，在日内瓦参加国际军控论坛。"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，"苏以然，你父亲出事前三天，'暗影'的私人飞机从日内瓦飞往乌鲁木齐。"
会议室的空调突然发出"咔嗒"一声，冷风灌进来，我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透了。
周启明那句"真正的猎人刚上场"在耳边炸响，原来不是威胁，是预告——他不过是"暗影"养的一条狗。
"我们需要登船。"顾言突然开口，他扯松领带，露出喉结下那道旧疤，"军方可以调一艘伪装渔船在附近接应，但特种部队支援得走保密流程，最快也要六小时。"
"我申请用航天中心的应急通道。"赵宇航己经在翻手机通讯录，"上次和南海舰队联合演习时，我留了作战参谋的私人号码。"他抬头时眼睛发亮，"他说可以派两艘022导弹艇在货轮航线外围警戒，登船小队由海军陆战旅的蛙人组成。"
李娜从包里摸出个银色U盘，"货轮的通讯系统我能黑。"她晃了晃U盘，"但需要靠近到三百米内。
我可以伪装成补给船船员，带着这个混上去。"她指腹蹭过U盘接口，"里面有干扰器，能让他们的卫星电话变成哑巴。"
我摸出西装内袋的钢笔，父亲的指纹还在金属笔帽上。"我要进核心舱。"我说，声音比自己想象的稳，"周启明被捕前，凤凰系统提示'暗影正在上传数据'，目标是系统架构。
如果'暗影'在船上，他一定带着终端机。"钢笔在掌心硌出红印，"我爸留下的解密程序，只有我能启动。"
顾言突然伸手按住我手背，他的手很烫，像块烧红的铁。"太冒险。"他说，喉结动了动，"我去。"
"不。"我抽回手，钢笔在指缝间转了个圈，"当年我爸冲进反应堆的时候，也觉得自己能活着出来。"我盯着他瞳孔里的自己，"这次，我要替他走完剩下的路。"
凤凰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，红光在我们头顶炸开。
全息屏上跳出一行血字："警告：暗影正在上传数据——目标：凤凰系统完整架构。
剩余时间：01:23:47。"
李娜看了眼手表："货轮现在在东经122°15′，按航速，三小时后进入公海。"
"两小时内必须登船。"顾言抓起外套，"我去联系情报船。
赵宇，你留在台里盯着系统，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。"他转身时外套下摆扫过我膝盖，"李娜，你跟我去码头取装备。"
"等等。"我喊住他，举起钢笔，"如果我找到终端机，需要你在三十秒内切断货轮电源。"
他回头冲我笑了笑，那笑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锋利："放心，我会让它连应急灯都亮不起来。"
赵宇航突然从控制台抬起头，他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天夜："苏以然，"他说，声音发哑，"我让南海舰队调了架首-20，二十分钟后到台里停机坪。"他把手机推过来，屏幕上是飞行路线图，"机组人员都是我当年航校的同学，他们说会用气象雷达给你们打掩护。"
我喉咙突然发紧。
这个总在我采访航天发射时默默递矿泉水的男孩，这个每次我加班到凌晨都会点好热粥放在我工位的男孩，此刻正用他最擅长的方式，把所有的光都往我脚下铺。
"谢谢。"我伸手揉乱他的头发，像高中时他替我解围后我常做的那样。
他耳尖瞬间红透，却还是梗着脖子说："等抓住'暗影'，你得请我吃火锅。"
"一言为定。"我转身往外走，顾言和李娜己经等在门口。
夜风吹进来，带着海水的咸涩味，我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，那里有艘货轮正载着我父亲的真相，以及我十年的执念，缓缓靠近。
钢笔在掌心烫得厉害，我攥紧它，指节发白。
"这一次，"我对着风说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"我不会再让你逃了。"
货轮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，像头蛰伏的巨兽。
云层突然裂开道缝，月光漏下来，照在船舷的"MSC雅典娜"几个字母上——那是我父亲用命换来的答案，就藏在这钢铁外壳下。
风暴，要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