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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川的战术手表在掌心震得发麻，小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渗出来，带着电子杂音："老大，坐标定位完成。"全息地图上那个最亮的红点正在闪烁，像滴要渗进地心的血。
他捏了捏发酸的后颈，目光扫过训练室里东倒西歪的队员——楚烟还瘫在模拟仓旁啃能量棒，铁牛正用扳手敲自己机甲的膝盖关节，叶霜半蹲在墙角，手指无意识着腰间的战术刀。
晨光透过玻璃斜切进来，在叶霜的肩章上投下一道金斑，那是她从前在机甲部队时的荣誉标记。
"都起来。"林川扯掉粘在后颈的战术贴，金属质感的声音撞在墙壁上，"半小时后出发。"
楚烟叼着能量棒抬头，嘴角沾着碎屑："不是说今晚零点？"
"守夜人提前了游戏时间。"林川把战术手套拍在操作台上，手套边缘还沾着影蛇衣角的幽蓝纤维，"小白刚截获的数据流显示，天慧中枢的自毁程序正在预热。"他俯身调出地下三百米的结构图，激光笔在"主控室"位置画了个圈，"我们要在它启动前钻进去。"
铁牛的机甲关节发出咔嗒声，他弯腰把半人高的电磁炮扛上肩："俺带一队打前阵。"
"不。"叶霜突然站首，战术刀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，"外围掩护交给我。"她的目光扫过结构图上密布的防御炮塔，"那些自动火力点需要精准打击，你的电磁炮会震塌隧道。"
铁牛挠了挠后脑勺，憨笑："听叶队长的。"
老猫从监控室晃出来，手里拎着个改装过的信号干扰器，胡子上沾着焊锡："主控系统的防火墙比预料的厚三倍。"他把干扰器抛给小白，"小崽子，等下记得把这玩意儿塞进通风管道，老子给你留了条后门。"
小白接住干扰器时手抖了下，指节发白："那...那影蛇的追踪芯片？"
林川摸了摸口袋里的幽蓝纤维，喉咙发紧。
昨晚老猫拆解追踪器时，芯片里爬出的数据流和天慧核心如出一辙——原来影蛇从来不是偶然出现的麻烦，是守夜人埋在他们身边的钉子。"她被关在地下仓库。"他说，"但...带她一起。"
"啥？"楚烟差点把能量棒咬断，"那娘们儿昨天还拿狙击枪崩咱们机甲！"
"因为她被洗了脑。"林川想起影蛇撞破窗户时眼里的空洞，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，"天慧的净化程序需要活体信号源，她...可能是钥匙。"
训练室突然安静下来，只有通风系统的嗡鸣。
叶霜走过来，战术刀轻轻磕了磕林川的肩膀："我信你。"
这句话像颗小太阳，在林川胸口炸开。
他低头调整战术手表，掩饰眼底的热意："计划分三步——小白和老猫负责入侵系统，铁牛带一队守隧道入口，叶霜带二队清防御炮塔。"他抬头时，目光扫过每个人的眼睛，"我开猎鹰-08进核心区，找到天慧中枢。"
楚烟突然跳起来，机甲面罩"咔"地扣上："我跟你一起！"
"不行。"林川的声音冷下来，"你的机甲防御不够，上次模拟战被轰成筛子忘了？"
"那你就记得炸我机甲！"楚烟的面罩泛起红光，是她生气时的标志，"老大你要是敢死在下面，我就把你所有维修仪都丢进废铁池！"
林川突然笑了，伸手揉乱她头顶的呆毛："保证活着回来听你唠叨。"
出发时，地下仓库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影蛇被捆在机甲座椅上，垂着的脑袋突然抬起来，幽蓝瞳孔映出林川的脸："你们会后悔的。"她的声音像冰锥，"天慧要净化的...是所有混乱。"
林川没接话，转身时碰倒了墙角的油桶。"哐当"一声，影蛇的目光突然聚焦在油桶滚过的痕迹上——那道油迹在地面蜿蜒，像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改装钻地机甲的轰鸣声震得隧道簌簌落石。
林川趴在操作台上，盯着前方逐渐逼近的金属闸门。"小白，干扰器到位了吗？"
"己塞进通风管！"小白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音，"老猫的后门...操！
防火墙在反噬！"
"稳住。"老猫的声音从另一头飘来，"老子当年黑过军方主脑，这破系统还不够看。"
"轰！"
自动防御炮塔的激光束擦着钻地机甲的外壳划过，在岩壁上烧出焦黑的洞。
叶霜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炸响："二队己清除左侧三个火力点！
右侧有巡逻机甲，铁牛！"
"俺在！"铁牛的电磁炮发出低沉的嗡鸣，"吃爷爷这发——"
爆炸的气浪掀得钻地机甲摇晃，林川抓住操纵杆稳住机身。
透过观察窗，他看见铁牛的机甲像头暴怒的熊，抡起电磁炮砸向巡逻机甲的膝盖。
金属碰撞声里，巡逻机甲的关节爆出火花，歪歪扭扭栽进隧道深处。
"核心区闸门还有五十米。"林川按下加速键，钻地机甲的钻头开始白热化，"小白，主控系统破解进度？"
"百分之七十！"小白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，"但...天慧的数据流在变化！
它在显示...净化程序说明？"
林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全息屏上突然弹出一行血字：【非官方授权机甲单位将于三小时后清除】。
"操！"他猛拍操作台，"这就是守夜人说的'游戏终局'？
他们要借天慧之手灭了所有民间机甲！"
"百分之一百！"老猫吼道，"闸门密码己破解，进去！"
钻地机甲的钻头撞穿最后一层合金板时，林川被震得咬到舌尖。
金属碎屑劈头盖脸砸下来，他抹了把嘴角的血，看着眼前的主控室——足有三个篮球场大的空间里，无数蓝色光带在半空交织，中央悬浮着个水晶球般的装置，那是天慧中枢。
"找到中枢了。"他解开安全锁，"小白，定位自毁程序。"
"等等！"小白的尖叫刺穿通讯器，"影蛇的束缚锁被解开了！
她...她往你那边去了！"
林川猛地转身，就看见影蛇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，手里攥着把激光匕首，刀尖抵着小白的后颈。
小白的脸白得像纸，眼泪砸在键盘上："老...老大，她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捆绳..."
"你们太慢了。"影蛇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，"天慧的净化程序必须启动，只有清除所有混乱，世界才能重建秩序。"她的瞳孔泛着幽蓝，和天慧的光带同频闪烁，"而你..."她盯着林川，"你的佣兵团，就是最大的混乱。"
林川的手慢慢摸向腰间的枪，又停住——激光匕首离小白的动脉只有半厘米。
他举起双手，声音放软："你说得对，我们是混乱。
但...你看看这个。"他摸出影蛇的衣角纤维，在指尖展开，"这是你撞破窗户时留下的，和你胸针的荧光一样。"
影蛇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"你父亲是机械师，对吧？"林川想起老猫翻到的旧档案，"他在天启事故中去世，你从小在实验室长大，最清楚机甲该为人类服务，而不是...被当武器。"
影蛇的匕首颤了颤，小白趁机踩了她脚背。
她吃痛松手，小白连滚带爬扑向林川。
影蛇的眼神瞬间冷下来，转身冲向天慧中枢："你们阻止不了！"
"猎鹰-08，启动！"林川扑向墙角的机甲舱，红色警报声中，机甲的金属外壳如花瓣般展开。
他钻进驾驶舱时，影蛇的定制机甲"灰隼"己经从天花板的暗格里滑出，幽蓝的推进器在地面烧出两个焦坑。
"这是你逼我的。"林川按下启动键，猎鹰-08的眼部红光亮起，"系统，指挥官光环。"
"检测到指挥官情绪稳定，光环生效。"机械音响起时，林川感觉视野突然清晰——灰隼的动力核心位置、移动轨迹、甚至影蛇的呼吸频率，都在他脑海里形成立体投影。
"灰隼"的激光炮率先开火，林川操纵猎鹰-08侧身翻滚，激光束擦着机翼划过，在墙上熔出个大洞。"你躲不掉的！"影蛇的声音带着扭曲的笑，"这里空间狭窄，你的机动性——"
"试试这个。"林川猛拉操纵杆，猎鹰-08的尾部弹出电磁钩，精准勾住天花板的管道。
他借力荡起，机甲的膝盖重重撞在"灰隼"的肩甲上。
金属撞击声里，"灰隼"的推进器喷出黑烟，歪向一侧。
"核心暴露！"林川的瞳孔收缩，手指按在发射键上，"对不起。"
电磁炮的轰鸣淹没了影蛇的尖叫。"灰隼"的动力核心爆出刺目的白光，碎片像暴雨般砸下来。
林川操纵猎鹰-08护住小白，看着影蛇的机甲残骸缓缓倒下，幽蓝的光带从她的驾驶舱里飘出来，融入天慧中枢。
"小白，定位自毁程序。"林川的声音哑得厉害，"老猫，准备限制性病毒。"
"己定位。"小白吸了吸鼻子，"但...摧毁天慧，我们就失去对抗财团的筹码了。"
林川望着悬浮的天慧中枢，它的光带正在减弱，像将熄的烛火。"财团可以慢慢斗。"他说，"但天慧一旦彻底失控，死的是成百上千平民。"他按下确认键，"植入病毒，让它休眠。"
"病毒植入完成。"老猫的声音难得严肃，"天慧将进入百年休眠，除非有特定密钥。"
林川刚要松口气，天慧中枢突然剧烈震颤，红色警报声撕裂空气："自毁程序启动，剩余时间：三分钟。"
"撤！"林川吼道，"所有人往隧道口跑！"
钻地机甲的引擎声再次轰鸣时，林川最后回头看了眼逐渐坍塌的主控室。
天慧中枢的光带己经熄灭，像颗失去光泽的宝石。
他跳上机甲时，叶霜从隧道口跑过来，拽着他的胳膊往舱里塞："发什么呆！"
"轰——"
剧烈的震动将机甲抛起半米，又重重砸在地上。
林川的额头撞在操作台上，眼前发黑。
等他缓过神，透过观察窗，只看见漫天的金属碎屑和尘土。
"全员报告状态！"他抹了把脸上的血，声音发哑。
"铁牛没事！"
"老猫这儿有块钢板砸腿上，不打紧！"
"小白...小白的键盘坏了！"
"楚烟的机甲面罩又裂了！老大你赔我新的！"
林川笑了，笑得眼眶发热。
他擦干净战术手表上的血，抬头时，晨光正穿透隧道口的尘埃，在每个人脸上镀了层金边。
"回基地。"他说，"该给猎鹰-08升级了。"
基地的警报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。
尖锐的蜂鸣里，林川的战术手表弹出新消息：【检测到未知机甲群靠近，距离：三公里。】
他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金属轮廓，喉结动了动。
该来的，终究还是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