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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工智造的元宇宙虚拟工厂，本该是数字世界的“天工开物”。
苏明轩站在控制台前，看着眼前的全息投影：青砖黛瓦的数字工坊里， thousands of 虚拟工人正按程序作业——有的在复刻景德镇古窑的拉坯动作，有的在模拟龙泉剑的锻打节奏，连房梁上的木雕纹样，都是按《营造法式》的规制生成的。这套由“飞天算法”驱动的系统，能将现实工厂的生产效率提升80%，却在今夜突然成了失控的迷宫。
“苏总，三号锻造区的虚拟机械臂开始反向运转了！”技术员小张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屏幕上的数字钢坯被机械臂反复捶打，竟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符号，“更糟的是，它同步影响了现实工厂的三号生产线，刚才己经有两吨钢材报废了！”
苏明轩的指尖划过控制台，调出系统日志。代码流像失控的瀑布倾泻而下，其中夹杂着大量乱码，乱码组成的图案竟与《商道秘卷》“遁甲篇”记载的“鬼面符”惊人相似——那是古代商人用来标记陷阱的符号，意为“迷阵深陷，难辨虚实”。
“是逻辑病毒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赵凌霄斜倚在门框上，黑色连帽衫的帽子遮住半张脸，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和一双闪烁着蓝光的眼睛。他是沈清漪推荐的网络安全专家，据说曾是“暗网”上的传奇黑客，三年前突然“洗白”，没人知道他的真实来历。
“不是普通的病毒。”赵凌霄走到控制台前，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如舞，“它在篡改生产逻辑的同时，还在收集系统底层数据——就像一边拆房子，一边画蓝图。”他调出病毒传播路径图，红色的数据流在虚拟工坊的梁柱间游走，所过之处，数字设备纷纷失灵：拉坯的转盘突然加速，将虚拟陶土甩成碎片；窑炉的温度曲线骤升骤降，数字瓷器在烈焰中炸裂又重组。
最诡异的是虚拟工坊的穹顶。本该显示实时数据流的天幕，此刻竟浮现出《清明上河图》的数字复刻版，但画中的商队都变成了无头人影，驼铃声被处理成尖锐的噪音，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这是‘特洛伊木马’的变种。”赵凌霄摘下帽子，露出额角一道狰狞的疤痕，“植入者先通过我们的供应商系统上传了一个‘纹样数据包’——伪装成敦煌新发现的壁画素材，里面藏着病毒的母体。”他放大一段代码，“你看这些冗余字段，其实是用古代‘反切码’加密的指令，专门针对我们系统里的传统纹样数据库。”
苏明轩想起三天前，西域供应商阿依努尔发来的“沙漠纹样库”——里面确实混入了几个陌生的图腾。当时以为是新发现的丝路遗迹图案，没多想就导入了系统。“病毒的目的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瘫痪我们的全球供应链。”赵凌霄调出实时监测，天工在德国、东南亚的十余家合作工厂己出现数据紊乱，“虚拟工厂的生产指令与现实仓储系统深度绑定，一旦核心逻辑崩溃，现实中的原材料调度、订单交付都会陷入混乱——就像古代商队在沙漠里丢了罗盘，只能原地打转。”
凌晨三点，虚拟工坊的“鬼面符”蔓延到了能源系统。数字发电机的转速表疯狂跳动，现实中苏州工厂的备用电源突然跳闸，整个车间陷入黑暗。应急灯亮起时，苏明轩看到墙上的《商道秘卷》拓片，“阴阳相生”西个字在绿光中格外醒目——祖父的批注写道：“阳为显，阴为隐；阳为守，阴为攻。破迷阵者，需识阴阳互济之理。”
“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苏明轩突然说，“普通防火墙是‘阳’，只能被动防御；我们需要一个‘阴’的部分——能主动引诱病毒暴露踪迹的‘诱饵’。”
赵凌霄挑眉：“你是说‘蜜罐系统’？但这病毒太狡猾，普通诱饵会被它识别。”
“用‘活诱饵’。”苏明轩调出虚拟工坊的底层架构，“我们的系统里有个‘非遗数据库’——收录了从商周青铜器到明清家具的十万种传统纹样，每种纹样都对应着独特的算法逻辑。把这些纹样拆成碎片，作为‘漏洞’故意暴露给病毒。”他指着《商道秘卷》的插图，“就像古代的‘八卦阵’，故意留八个入口，让敌人自以为找到破绽，其实每一步都在我们的算计里。”
赵凌霄的眼睛亮了：“你是说，用传统文化的‘形’，套住数字病毒的‘神’？”他立刻动手搭建“动态防火墙”：将“霁蓝釉”的配方数据设为第一层诱饵，把“覆土烧刃”的锻打参数作为第二层陷阱，最核心的“飞天算法”核心，则用《营造法式》的“材分制”（古代建筑的模数单位）加密。
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时，病毒果然上钩了。监控显示，红色的数据流像贪婪的蛇，钻进了“霁蓝釉”的诱饵库。但它每破解一个纹样数据，防火墙就自动生成一个新的“镜像陷阱”——病毒以为在突破防线，其实是在按苏明轩预设的路径游走，留下的轨迹越来越清晰。
“找到了！”赵凌霄猛拍桌子，屏幕上的数据流指向虚拟工坊的“数字水井”——那是系统的冗余数据区，被设计成一口古井的模样，井壁上刻着《水经注》的文字。“病毒的母体藏在那里，正通过‘水井’的倒影复制自身，准备向现实银行系统扩散。”
攻击开始了。赵凌霄启动“阴阳反转”程序：虚拟水井的“水面”突然冻结，将病毒母体困在数字冰里；同时，防火墙释放出十万种传统纹样的数字碎片，像漫天飞雪包裹住病毒的分身。被激怒的病毒疯狂反击，虚拟工坊里的无头商队人影集体转向控制台，发出刺耳的嘶吼，赵凌霄额角的疤痕因用力而泛红，手指在键盘上的敲击声快得像密集的鼓点。
苏明轩则在同步推演病毒的攻击逻辑。他发现病毒每次变异，都会参考一种古代阵法：先是“一字长蛇阵”，线性攻击核心服务器；接着是“八门金锁阵”，封锁系统的八个出口。“它在模仿我们的《商道秘卷》！”他突然意识到，“植入者对我们的传统数据库了如指掌——很可能是内部人，或者……与之前泄露代码的周骏驰有关。”
战斗持续到正午。当虚拟水井的冰面裂开，病毒母体暴露在阳光下时，赵凌霄按下了“净化键”。数字碎片组成的“飞天”图案从天而降，将病毒分解成无数光点，融入虚拟工坊的梁柱。瘫痪的系统逐一重启：数字工人回到岗位，窑炉的温度曲线恢复平稳，连穹顶的《清明上河图》都变回了正常的商队景象，驼铃声清脆悦耳。
现实中，苏州工厂的三号生产线重新启动，德国工厂的仓储系统发出“运行正常”的提示音。赵凌霄瘫坐在椅子上，灌下整瓶矿泉水，疤痕在汗水里显得更清晰了。“查到病毒的源头了。”他调出IP追踪记录，“来自迪拜的一个虚拟服务器，但最终指向……周骏驰在瑞士注册的空壳公司。”
苏明轩并不意外。但赵凌霄接下来的话让他心头一沉：“不过，这只是个跳板。真正的控制终端，藏在我们的‘合作伙伴’里——你看这个数据包的加密方式，和‘未来矩阵’给我们的接口协议，用了同一种‘和算’（日本传统数学）的加密逻辑。”
窗外的阳光刺眼，虚拟工坊的数字穹顶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。苏明轩望着重新运转的系统，忽然明白赵凌霄那句“真正的敌人藏在现实世界的利益链条中”的深意——数字迷宫再复杂，终究是现实博弈的倒影。就像《商道秘卷》“虚实篇”的结语：“商战之难，不在技之巧拙，在辨清谁是执棋者，谁是棋子。”
赵凌霄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，苏明轩叫住他：“你的疤痕……”
“以前在暗网，为了抢一份被篡改的《永乐大典》数字版，被同行砍的。”赵凌霄笑了笑，笑容里有释然，“那时候觉得数字世界最自由，后来才发现，这里的江湖，比现实更讲‘信义’二字——就像你用传统纹样做防火墙，比任何代码都管用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又回头说：“周骏驰只是个马前卒。下次病毒再来，可能会披着‘盟友’的外衣——小心那些给你送‘礼物’的人。”
虚拟工坊的数字钟敲响了十三下——这是系统出错时的提示音。苏明轩抬头，看到穹顶的《清明上河图》里，一个数字人影正转身离去，背影与山本隼介的虚拟形象重合。他拿起《商道秘卷》，在“阴阳相生”西个字旁写下：“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；唯以道为盾，方得始终。”
数字迷宫的危机暂时解除，但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当商业战场从现实延伸到元宇宙，真正的博弈，从来不止于代码与算法——是两种文明在数字世界的又一次交锋，而那座由传统智慧守护的虚拟工坊，终将成为这场交锋中，最坚固的堡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