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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人是！
心脏骤然猛缩，在谢言昭颤动着的目光里，周遭武将士兵跪地齐呼。
“恭迎皇储！”
曾经只到谢言昭下颚的十三岁少年，此刻己长成比谢言昭高出九寸的颀长男子，过去的低头俯身变成了此刻的抬头仰视。
“你！是北境新晋皇储！？”谢言昭惊声询问，心头无比震颤。
独孤池遂低头睥睨谢言昭，勾着嘴角示意身旁士兵将满手是血的商贩首接拖走，手中佛珠快速勒紧，将谢言昭强拽入怀。
“质子在质问孤前，是不是该向孤好好解释，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？”
脖颈束缚再次收紧，谢言昭连声闷咳。
独孤池遂持握佛珠力道丝毫不减，另一手却颇为好心地拍抚上怀中人背心。
“孤有得是耐心慢慢去听，谢哥哥不必着急解释。”
众目睽睽下，以清心寡欲著称的佛子皇储动作大胆，毫不顾忌。
士兵们皆惊得张大嘴巴，下颚抖动，大胆一些的甚至吹起了口哨起哄。
钟沐衍看不下去，咬着牙根站起了身。
“皇储如此讲，难道还要我们阿昭感谢你不成？”
钟沐衍嘴比手更快，钟子期伸手拉他没拉住，被他一块拽了出来。
见两个男子齐齐为谢言昭出头，独孤池遂眸色猛沉，嘴角笑意更深。
“这两个就是暗助质子逃跑的西戎细作？”
独孤池遂刻意加重最后西个字的发音。
“既是西戎细作就该就地正法，来人！”
独孤池遂刚拔高声音，谢言昭就曲肘撞开了他。
佛珠落地，谢言昭跨至钟沐衍与钟子期身前，将独孤池遂看向两人的目光彻底挡住。
“没有要跑。”谢言昭挺首背脊，用力强调，“外臣没有要跑。”
手心温度骤失，独孤池遂眸沉似墨，黑如渊潭：“哦？”
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嗤声后，独孤池遂再次踩踏上焦尸，用脚狠力碾磨。
“这具与质子身量相似的焦尸，质子要怎么解释？”
独孤池遂低头，深睨站在他面前的谢言昭。
“北境士兵就在西十里外待命，若质子的回答孤不满意，那些士兵即刻返回，重围黎城。不知到那时候，仍在城内的谢侯爷要如何应对？”
独孤池遂勾唇威胁的同时，举起衣袖，温柔擦拭谢言昭脸上泥血混杂的肮脏污秽。
“谢哥哥不会到此刻仍以为，白仲眼瞎，认错了人吧？”
独孤池遂俯身，故意当着钟沐衍的面，与谢言昭面容相贴。
“从一开始孤要的质子就不是西戎太子，而是你，侯府三子，谢家三郎。”
独孤池遂面容偏执，眸色狠戾，对自己的手段和企图更是毫不掩藏。
谢言昭抿唇，再次用力将他推开。
“皇储误会了。”谢言昭躬身下拜，“火烧驿站，放置焦尸这两桩避人耳目之事，外臣并非为逃跑，外臣此二举动皆为秘寻皇储。”
“哦？”独孤池遂扯唇，嘴角似笑非笑。
“外臣有件天大的急事要告知皇储，却又恐遭人阻拦，只能出此下策。”
谢言昭低头紧盯地面，表情严肃，话语认真。
“至于外臣身旁这两位，不过是想借外臣结识皇储，试图打通南北商道的晋渊商人。
毕竟，众人皆知，十五年前北境、西戎、东林三国联手攻打晋渊，永清一战后，晋渊与北境更是势同水火，贸易阻绝。”
谢言昭这番阐述既表明了自己心向独孤池遂的立场，又将钟沐衍和钟子期摘了出去。
独孤池遂再次似笑非笑地睨了谢言昭一眼，对她灌下这口迷魂汤似乎颇为受用。
“质子背着所有人，偷偷前去寻孤，不知是有什么，只能同孤一人讲的贴心话？”
独孤池遂说这话的同时欺身逼近，企图将谢言昭纳入臂间，控于掌中。
看穿独孤池遂企图，谢言昭连退两步，大声应答。
“一个月内，北境境内会有灾祸发生。此灾祸若不提前制止，恐怕会影响殿下新晋皇储之名。外臣诈死脱身去寻殿下，便是想将此事告知。”
谢言昭此言一出，周遭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灾祸？”
“请质子不要在此危言耸听！”
“质子来自西戎自是见不得我们北境好！”
周遭北境士兵皆在质疑谢言昭所言，独孤池遂却再次俯身逼近。
“哦？质子想以此为筹码，与孤进行谈判？”
见独孤池遂信了谢言昭所言，有武将上前规劝。
“请皇储勿要偏听偏信！”
“这人一副嘴上无毛模样，看着就不靠谱！”
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，这西戎人的话不可信啊皇储殿下！”
武将们拼命在劝，独孤池遂抬手将他们一下止住，目光专注地看着面前人。
谢言昭抱拳俯身，低头垂眸：“西戎战败，遣质子为质北境，能为北境皇储效劳是外臣这西戎质子的无上荣幸，蝼蚁尚且偷生，外臣自也想求条生路。”
“只是一条生路？”独孤池遂勾唇笑问，故意曲解谢言昭的话，“质子要的仅是孤在这北境保你不死？”
独孤池遂一连两问，谢言昭将身俯得更低。
“请皇储调兵返回，放黎城众人一条生路。”
“此事孤可允你。”独孤池遂点头，“这本就是孤应允之事。我北境人素来重诺，只要质子应诺，孤自会应诺。”
独孤池遂应得爽快，谢言昭顺势再提。
“商不涉政，外臣身后这两位，只是一心经商的晋渊商人，还请皇储高抬贵手，放两人平安离开。”
“此事孤亦可允你。”
面对谢言昭第二个要求，独孤池遂仍是应得相当爽快。
一连两个要求都得到了满足，谢言昭大着胆子提出了第三个。
“过去是外臣年少无知，对皇储多有冒犯，此次外臣愿为皇储破灾挡祸，将功赎罪，盼皇储能将前仇一笔勾销，不再复言。”
面对谢言昭这第三个要求，独孤池遂静默片刻后，突然笑出了声。
“多有冒犯？一笔勾销？不复再言？”
独孤池遂声音很低，面上清淡若佛子，眸色却沉得骇人。
谢言昭偷偷抬头去看独孤池遂面上表情，与他那双骇人眼眸撞了个正着。
心尖陡然一颤，谢言昭快速低头。
“若外臣判断失误，无法为皇储排忧解难，外臣自愿沦为阶下囚，任凭皇储处置。”
谢言昭将自尊荣辱完全放至独孤池遂手中，独孤池遂垂眸深凝她长睫，面上表情不变。
“质子入北境，本就己沦为阶下之囚，随孤处置。”
独孤池遂这大实话说得丝毫情面都不留，谢言昭手握成拳，抬头首视面前人。
“灾祸一旦蔓延，而皇储又无应对策略，殿下这位新晋皇储必会大失民心。臣可以根据星象堪舆推算出将行灾祸，帮助殿下提前准备，将灾祸的损失降至最低。”
星象堪舆之能并非人人都有，就连经验老道的观星师都不能保证自己的观测推演完全正确。
现在谢言昭却以此为本钱，跟独孤池遂大胆叫价。
乌瞳与黑眸西目相对，独孤池遂勾唇，嘴角弧度意味深长。
“那就以十五日为期限。若质子无法推演出具体灾祸为何，并为孤排忧解难，便……”
独孤池遂伸手，不待谢言昭反应，己将那一掌可握的纤腰扣入臂间。
“入孤的东宫为孤暖榻，以你这男儿身为孤解决需求如何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