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入书架
长安礼部正厅，檀木高梁，鎏金八柱。今日并非寻常议事日，而是“商坊变革初议”，由礼部尚书带三司辅佐主持。
林悠然穿了一袭藏青滚银云纹的纱衣，脚步不紧不慢，从偏殿踏入，手中提着她特别制作的“商脉投影盘”。
厅中众官目光微凝——她是女商、又是布贩，不该踏进这高门重地；但太宗钦点，只得听她一言。
她走到正厅中央，将“投影盘”轻轻一拍，内嵌的西面铜镜瞬间展开，铜盘中藏匿的西面反光片随角度而动，将一张极其复杂的商脉地图立体投影在屏风上。
“这是我整合长安十坊九市三乡货路后得到的‘多层商流图’。”
众官惊骇，不少人起身望去，只见那铜影映照出三层轨迹：街市→布坊→小村—驿站→城际运输线。
林悠然浅笑，开口缓缓：
“我用的是‘平衡仓压算法’，即：按不同坊市的流动人口与消费频次，设置前置补货仓，降低延时率，使‘物尽其用，人货对标’。”
她语气轻缓、措辞奇异，礼部一众老官面面相觑，甚至一度以为她说的是胡话。
但她一转身，在众目睽睽下掀开另一块布帘，露出一套模拟货车轨道模型——车身以竹片连接，货位以色彩区分，每一个单位代表“日流通之金”。
她点火，轻触木梁，那一整套模拟场景缓缓旋转，灯火下像一座会动的长安。
“这是长安流通模型。”她看着尚书，淡淡开口，“若我掌三分之一物流线，可一年内将太原至长安之间的运输效率提升五成。”
那一刻，整个厅堂寂静无声。
她不是来商议，而是来投下一颗改革的雷。
坐在幕帘后的一名中年男子，眼眸微闪，缓缓点头。
“此人，不可小觑。”
他，正是李世民。
与此同时，另一处天光渐暗的胡巷，“云锦旧市”后院，风中传来极轻的风铃声。
谢珩手指一动，猛然起身。
来了。
乌影今日派出的，是“内隐三刃”，以潜行、蛊毒与音杀成阵。三人一现身，谢珩便知道：自己可能回不去她那场演讲。
战斗几乎是瞬时爆发。
第一刃以极细的丝线困足，谢珩瞬间断布解绳；第二刃从地底毒烟升起，他咬破舌尖，靠血气顶毒，强撑身体；第三刃音杀入耳，他闭眼、封识，以内息断其节奏。
他像一头凶猛却濒死的兽，用尽全部心血，只为守她的后院不破。
——一击斩断三刃，鲜血如雨，谢珩站在竹林之中，嘴角己泛黑。
他缓缓吐出最后一口气，转身倒下时，看见了她。
她站在远处，披着霞光，刚刚从礼部马车下赶回。
林悠然冲进后院时，只见他躺在地上，周身血污，手中还紧握着那把她曾笑称“掉漆”的长剑。
“谢珩！”
她扑过去，一把将他抱在怀中。
他眼睛微睁，喃喃道：“没事……我替你挡下了……他们不敢再来了。”
她咬牙，泪却毫无征兆地砸落。
她不是没见过生死，不是不懂代价，但这一刻，她第一次感受到——
她无法承受失去他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怕你死。”她低头，一滴泪正落在他唇上，“我怕我再也不敢去爱。”
谢珩嘴角弯了下，抬手艰难地拭她眼角，“那你别怕，我留着……”
他手软下去，昏死过去。
她抱着他坐在血泊中，仰头大喊：“来人！备马——送云医谷——”
当夜，整个长安黑市流言遍布：
“影三被云锦布坊藏起……重伤。”
“云锦女主，欲拜入朝廷，得李太宗青睐。”
“女商反黑，布市将变。”
而林悠然，独坐云医谷外，滴水未进，一夜未眠。
她从未这般真实地意识到：江湖、朝堂、商道，她都能博弈，唯独“情”——她毫无胜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