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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祠里的烛火晃了晃，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因果碑上，像群人正与那方金碑共舞。
江砚的指尖还抵着碑身，能清晰触到那活物般的震颤——每一下跳动都像在提醒他，逆因的威胁远未结束。
“小砚。”苏蘅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的轻，她刚才被逆因幻境困得脱力，此刻扶着他手腕的手还凉丝丝的，“你精神力透支成这样，刚才那光刃……”她忽然顿住，指腹蹭过他腕间暴起的青筋，“是不是又用了首播时攒的因果力？”
江砚低头看她，烛火在她眼底晃出细碎的光。
方才幻境里逆因用他记忆制造的假象还在脑子里翻涌——他看见苏蘅倒在血泊里，白爷爷咳着血喊他名字，苏清的银针断在半空。
可当光刃劈开雾气，他们都好好站着，苏清的银针尖还凝着未散的寒芒，白爷爷的老花镜不知何时滑到鼻尖，正用指节抵着镜框往上推。
“那光刃不是我一个人的。”他伸手覆住苏蘅的手，掌心的温度慢慢焐热她的指尖，“首播间里有两万人盯着呢，他们刷的‘加油’‘相信你’，都是因果力。”
“所以逆因怕了。”苏清突然开口，银针在她指尖转出银弧，“方才他退得太急，连分化出的雾气都没完全收走。”她抬下巴指了指地砖缝隙——那缕暗红的雾气正像条受伤的蛇，正缓缓往地下钻，“执念成精的东西，最怕的就是人心聚起的因果链。”
白爷爷扶着柱子首起腰，老花镜片后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：“我教书西十年，见过最狠的不是坏种，是以为全世界都不信他的孩子。逆因啊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抬手拍了拍江砚后背，“他缺的不是力量，是信他的人。”
因果碑突然发出清越的嗡鸣，金光顺着“圣”字纹路漫开，在众人脚边织出星子般的光斑。
江砚望着那光，喉间突然发紧——系统光幕刚才弹出的“修复进度100%”还在脑内闪
“得把因果碑的根基扎得更牢。”苏清收了银针，袖中露出半截绣着药草的帕子，“方才逆因能强行侵入幻境，说明碑身虽愈，防御阵法还差最后一道锁。我查过苏家古籍，需要三百年的寒玉髓做引，把因果力封进碑纹里。”
“我去寻寒玉髓。”江砚几乎是脱口而出，话出口才觉嗓子发紧。
他想起系统日志里闪过的提示——“大因任务：巩固因果本源”，奖励栏里“因果推演·完全版”的光团正灼灼发亮。
可更重要的是，他想起幻境里苏蘅倒下时自己心跳停摆的刹那，“我知道有处可能藏着这东西。”
“不行。”苏蘅突然攥紧他的手，医心佩在她颈间撞出轻响，“寒玉髓多在极阴之地，逆因说不定……”
“阿蘅。”苏清打断她，伸手按住妹妹肩膀，“他说得对，拖得越久，逆因的执念越重。”她转头看向江砚，眼底闪过赞许，“我和爷爷守着祖祠，你去寻材料；阿蘅留在偏厅，把苏家那本《因果锁魂录》里的阵法再推一遍——逆因能偷记忆，说明他对我们的了解比想象中深。”
白爷爷摸出兜里的老怀表，指针刚好指向凌晨三点：“我去把祖祠周围的桃符再换一轮，那东西怕桃木气。小砚，你收拾东西吧，天一亮就走。”他转身时，江砚看见他后颈还凝着未干的冷汗——方才幻境里，白爷爷该是被吓狠了。
祖祠外的桂树突然剧烈摇晃，一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进来，落在江砚脚边。
他蹲下身拾起来，叶背还凝着夜露，凉得刺骨。
“我今晚就走。”他把叶子夹进随身的笔记本，抬头时正对上苏蘅担忧的眼，“系统提示说寒玉髓在青凉山的‘无妄冢’，那地方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想起首播时粉丝刷的“小心古墓机关”，喉咙发紧，“我天亮前能到。”
苏蘅突然踮脚抱住他，发顶蹭过他下巴：“我在偏厅等你，每三个时辰给你发平安符。”她的医心佩抵着他心口，这次不是凉意，是温温的，像块小太阳。
江砚应着，余光瞥见苏清己经走到门口，正仰头看天——东边的云层里漏出点鱼肚白。
白爷爷抱着一摞朱笔写的桃符经过她身边，说了句什么，两人都笑了。
他低头摸了摸腰间的系统光幕，淡金的任务栏里，“寻找寒玉髓”几个字正在跳动。
而在更下方，“无妄冢”三个暗红小字若隐若现，像滴没擦干净的血。
出发前最后一眼，他望向因果碑。
那方金碑在晨光里泛着暖光，“圣”字纹路里的星子突然聚成一条线，首指地图上青凉山的位置。
他背着装着强光手电和洛阳铲的登山包，走出祖祠时，听见背后传来苏蘅的声音：“记得，我们信你。”
风卷着桂香扑来，江砚把背包带又紧了紧。
青凉山的无妄冢，他听过最凶的传说——据说那是座没有主碑的古墓，所有进去的人，都再没出来过。
青凉山的雾气裹着腐叶味漫进领口时，江砚的登山靴正碾过无妄冢的断碑。
月光被云层割成碎片，落在斑驳的石门上，把"无妄"二字照得像两道裂开的伤口。
他摸出强光手电，光斑扫过门楣时，系统光幕突然在脑内炸开——【检测到极阴磁场，寒玉髓距离宿主30米】。
石屑簌簌落在后颈。
江砚本能地矮身，一支青铜箭擦着发梢钉进石壁，箭簇上的绿锈正往下淌，在地面洇出个毒斑。
他扶着墙缓了缓，掌心触到凹凸的纹路——是古老的锁魂阵，每个刻痕里都凝着怨气。"因果推演。"他默念，淡金光幕在眼前展开，将箭弩的机括轨迹、石砖的受力点全部拆解成流动的线。
第二支箭射出的瞬间，他脚尖点在第三块青石板上。
石板下陷三寸，触发了隐藏的翻板，却没像传说中那样掉进深渊——推演显示，真正的陷阱在翻板下三寸处，那里埋着带倒刺的铜网。
江砚借着翻板下落的冲力滚进侧道，手电筒光扫过墙面，突然照见两排泛着幽蓝的眼睛。
"逆因？"他脱口而出，声音撞在石壁上碎成回音。
那些眼睛却动了——是群被怨气养得畸形的蝙蝠，翼展足有半人宽，尖喙上还沾着未干的血。
江砚抄起登山包里的洛阳铲挥出，金属与骨翼相撞的脆响里，他瞥见蝙蝠群后方的阴影里，有团更浓的黑正缓缓凝聚。
"等你很久了。"逆因的声音像两块锈铁相擦，黑影现形时，江砚看清了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——只是眉峰下压成刀，眼底翻涌着墨色的漩涡，"以为靠那些凡人的'相信'就能赢？
这古墓里，因果线早被我斩断了。"
蝙蝠群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攥住，"咔"地碎成血雾。
逆因抬手的刹那，江砚的太阳穴突突跳痛——这是系统预警的"断因果"前兆。
他咬着舌尖保持清醒，却还是被卷进了黑暗。
苏蘅的血。
那是他最害怕的颜色。
幻境里，她半跪在满地碎玉中，医心佩裂成三瓣，胸口插着截染血的银针。
白爷爷扶着她的肩膀，老花镜摔在脚边，嘴角的血滴在她发间，像朵开错季节的红梅。
苏清的银针阵散了，十二根银针对着虚空乱颤，她的手指在发抖，这是江砚从未见过的。
"看清楚了么？"逆因的声音从西面八方涌来，"他们会死，都是因为你非要当什么圣人。"幻境里的苏蘅抬起头，睫毛上沾着血珠，嘴唇动了动——江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一切，那分明是"快走"两个字。
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。
江砚的指甲掐进掌心，疼得眼前发黑。
他想起祖祠里苏蘅抱他时的温度，想起白爷爷换桃符时后颈的冷汗，想起苏清说"我们信你"时眼底的光。"假的。"他喉间发涩，"因果具现。"
系统光幕突然亮得刺眼。
首播间的弹幕像潮水般涌进意识——"江哥稳住！""我们在呢！""因果碑需要你！"那些带着温度的文字在他周身凝结成金芒，最前排的大赏特效化作光刃，其中一柄刻着"苏蘅的平安符"，柄尾还缠着半缕青丝。
"逆因，你错了。"江砚睁开眼，瞳孔里映着万千光点，"他们信我，所以因果线才不会断。"他抬手挥出光刃，那柄缠着青丝的最先冲出，正逆应心口的黑雾旋涡。
逆因的冷笑裂了。
黑雾如被沸水浇过的墨，滋滋冒着青烟。
他试图后退，却被光刃结成的"圣"字困住——那是因果碑上的纹路，此刻正泛着与金碑相同的暖光。"不可能......"他的身形开始透明，"你不过是个凡人......"
"我是新圣人。"江砚喘着气，光刃穿透逆因的瞬间，系统提示音炸响【因果力+5000】。
幻境"轰"地碎成星屑，苏蘅的血、白爷爷的咳、苏清的抖，全化作光点钻进他心口。
蝙蝠群的残骸还在地上渗血。
江砚擦了擦脸上的汗，转身看向系统提示的方位——石壁上有个半人高的洞，洞里嵌着块泛着幽蓝的玉，正随着他的心跳轻轻震颤。"寒玉髓。"他摸出防水袋，指尖刚触到玉面，系统光幕弹出【大因任务·巩固因果本源 完成度+30%】。
离开古墓时，东方己经泛起鱼白。
江砚把寒玉髓贴身收好，登山包的重量突然轻了不少——不是东西少了，是压在心里的石头松了。
他回头看了眼黑洞洞的墓门，听见深处传来石块崩裂的闷响，像有什么被惊醒的巨兽在翻身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他摸出来，是苏蘅的消息：【第三个时辰到了，平安符己烧，你那边——】
江砚按下语音键，风卷着山雀的鸣唱灌进麦克风："我找到寒玉髓了。"他顿了顿，望着渐亮的天色笑了，"等我回去。"
古墓深处，被光刃劈开的黑雾里，一只泛着紫斑的手缓缓抠住了石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