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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还未完全爬上村委会的屋檐，王超辉己经坐在会议室里翻看昨晚整理好的调查报告。纸张摊开在桌上，字迹工整，数据清晰，每一页都记录着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与发现。
沈嘉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两杯热茶：“你又是一夜没睡吧？今天可不能出岔子。”
王超辉接过茶，轻轻吹了口气：“事情到了这一步，必须让大家知道真相。”
会议开始前，村民们陆陆续续走进会议室，有的坐下后低声交谈，有的则神情紧张地西处张望。陈慧抱着一叠资料站在角落，时不时抬头看看门口有没有动静。
“大家都到齐了吧？”王超辉站起身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。
屋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他翻开第一页，指着上面的图表说：“这是我们这段时间查到的情况。华农集团表面上是来谈合作的，实际上却是想低价买断我们的科研成果，把技术据为己有。”
有人皱起眉头，也有人露出惊讶的神色。
“他们提出的合同条款看似合理，实则隐藏了不少陷阱。”陈慧接着说道，“比如预付款比例极低，后续分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如果签了这份合同，我们等于白送了所有努力。”
沈嘉从她手中接过资料，念出其中一段话：“‘专利权归乙方独家所有，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技术更新或改良’——也就是说，一旦签字，我们就彻底失去了对这项技术的掌控权。”
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这也太欺负人了吧！”王秀英第一个站出来，“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技术，怎么能让外人拿走？”
“可问题是，”一位年纪稍长的村民迟疑地说，“咱们要是拒绝，会不会得罪什么人？”
王超辉点头：“我明白大家的顾虑。但我们要做的不是对抗，而是讲清楚事实，让更多人看清他们的真面目。”
他继续翻页，指着一份旧文件上的签名说：“这是几年前的一份土地转让协议，赵德发老队长当年也在上面签了字。现在看来，这些企业早就盯上了我们的试验田，只是我们一首没察觉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不少人都变了脸色。
张建国站在门口，扫视一圈后开口：“我己经联系了县里的相关部门，他们会派人来核实情况。只要证据确凿，我们就不会被轻易压下去。”
会议结束后，村里不少人主动留下来帮忙整理资料，准备向外界公布调查结果。沈嘉和陈慧也开始着手撰写公开信，详细说明事件经过。
第二天上午，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轿车缓缓驶入村口。车门打开，走出来几位穿着西装的年轻人，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，手里拿着名片，脸上带着笑意。
“你好，我是绿源农业发展公司的代表，姓刘。”他伸出手，“听说你们这边有个科研示范点，我们很感兴趣。”
王超辉握了握手：“欢迎你们来考察。”
会议室里，气氛比昨天轻松许多。刘经理翻看着项目资料，频频点头：“你们这个新型肥料的研发思路很有前景，而且己经取得了实际成效，值得推广。”
沈嘉适时播放了一段科普视频，展示了田间作物的生长对比效果。视频末尾还附带了一些农民用户的反馈，纷纷表示愿意尝试新技术。
“我们也希望能和你们达成合作。”刘经理合上资料册，“不过我们希望是长期、可持续的合作方式，而不是一次性买断。”
王超辉笑了笑：“我们也有这样的想法。不如我们谈谈‘共建共享’的模式？你们提供资金和市场资源，我们负责技术研发和田间管理，收益按比例分配。”
刘经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：“这个提议不错，我们可以回去讨论一下具体方案。”
临走前，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王超辉：“这是我的联系方式，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。”
等客人离开后，陈慧凑过来小声说：“我发现他的手机壳上有个图案，和之前那个周经理用的一样。”
王超辉低头看了看那张名片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：“看来背后还是有些关系，但我们得先稳住局面。”
晚上，王超辉和沈嘉在办公室里核对即将签署的合作意向书。灯光下，纸张洁白，字迹清晰，每一个条款都经过反复推敲。
“你觉得这次能成吗？”沈嘉轻声问。
“至少比上次强。”王超辉抬起头，“我们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的劳动成果，同时也要找到真正愿意合作的人。”
沈嘉点点头：“那就一起努力吧。”
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张建国推门而入，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。
“出事了。”他说，“刚才我去调监控录像，发现昨晚有人偷偷溜进办公室，动过合同。”
王超辉立刻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，果然发现页码顺序被打乱，某些关键条款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化。
“他们想在签约前动手脚。”沈嘉皱眉，“幸好我们今晚又检查了一遍。”
张建国递来打印纸：“这是监控拍到的画面，虽然看不清脸，但从身形上看，应该是个熟人。”
王超辉盯着画面看了几秒，眼神渐渐沉了下来。
“明天一定要当面确认所有内容。”他说，“不能再给任何人机会。”
次日上午，签约仪式如期举行。会议室里坐满了人，不仅有村干部，还有不少村民代表。大家都想亲眼见证这一刻。
刘经理带来了一份新的合同草案，条款清晰，责任明确。双方代表依次在文件上签字，并盖上公章。
“祝贺你们。”刘经理笑着举起茶杯，“希望我们的合作能长久。”
王超辉也举起了茶杯：“谢谢，也希望我们的技术能真正发挥作用。”
仪式结束后，村里响起了鞭炮声，庆祝这一重要时刻。王超辉站在门口，望着远处的田野，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风从田间吹来，带着泥土的气息，也夹杂着未知的挑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