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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轰——"
这声闷响比惊雷还实在。
苏怀瑾的茶盏"当啷"砸在桌上，溅出的茶渍在桌布上洇成小地图。
她抬头时正看见韩家茶楼的飞檐像被掰弯的糖画，"咔啦"一声带着半面山墙栽下来，青瓦混着石灰粉劈头盖脸砸向地面，惊得赵夫人的珍珠项链都晃成了串铃。
"我的翡翠镯子！"赵夫人尖叫着扑到窗台，却被尘灰呛得首咳嗽，"那茶楼前儿还说花了八百两翻修——合着用的是陈木匠家那根霉房梁？"
王捕快把令牌往怀里一揣，抄起腰间的铁尺就要往外冲，却被苏怀瑾一把拽住后领："别急，听！"
众人霎时静了。
在瓦砾滚落的"哗啦"声里，混着极轻的"吱呀"——像是老木门轴被硬撬开的呻吟。
陆九卿的手指突然扣住苏怀瑾手腕，他后颈的刺青正透过衣领泛着幽蓝，连带着他捧在手里的冰茶壶都结了层薄霜："地窖的石门...开了。"
苏怀瑾的瞳孔猛地缩了缩。
她记得三天前陈木匠来诉苦，说韩世昌强买走他房梁时，梁上还刻着给小女儿的"瑾"字——此刻从废墟里的断木上，那道刻痕正沾着血珠，在尘灰里格外刺眼。
"都往后退！"她拽着陆九卿往茶台后躲，余光瞥见王捕快己经掀翻条凳挡在赵夫人身前。
下一秒，地窖方向传来"咔"的脆响。
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。
苏怀瑾顺着声音望过去，就见废墟里露出半截黑黢黢的铁管子，管子顶端盘踞着个青铜造物——八只蝎尾形状的金属臂正缓缓展开，尾尖还挂着亮晶晶的黏液。
"蝎尾提取器？"陆九卿的声音突然发紧，冰茶壶在他掌心裂开蛛网状的细纹，"我爷爷的笔记里提过，这是两界倒腾违禁物的老物件，能把古代毒物提纯了送到现代实验室——"
"看铜镜！"苏怀瑾突然抄起赵夫人的信封拍在铜镜上。
镜面霎时泛起涟漪，映出的不再是茶室内的众人，而是间白得晃眼的现代实验室。
穿西装的男人正捏着针管往提取器里推注深紫色液体，而那液体里飘着的碎茶叶，分明和苏记茶铺被砸烂的"雨前龙井"一个纹路。
"他在注射毒茶渍！"苏怀瑾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三天前韩世昌买通小乞丐往茶里投毒的事她还没忘，当时她故意没清理干净茶渍，原想着留证据——敢情是给这提取器当原料了？
陆九卿后颈的刺青突然大亮，照得他半边脸都泛着蓝光。
他盯着冰茶壶里晃动的倒影，突然把茶壶往桌上一磕："我的壶...能吸蝎毒！"
话音刚落，冰茶壶"嗡"地震颤起来，壶嘴冒出的寒气像活物似的往地窖方向钻。
苏怀瑾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听见后厨传来"哐当"一声——刘大厨举着个蓝边大碗冲出来，碗里浮着几片薄荷叶："苏姑娘！
这是我用翡翠茶饺剩下的薄荷叶泡的，专门加了七滴竹沥水，能解蝎毒！"
吴姑娘紧跟着挤过来，她端的茶盏里茶汤泛着诡异的青金色，映着窗外的光竟在桌面投出蛛网似的纹路："我这盏'映月白'，茶汤能照见时空裂缝！"她把茶盏往铜镜边一放，两道光纹立刻在镜面交织成个菱形缺口。
王捕快的令牌突然"滴滴"作响。
他手忙脚乱地把令牌翻过来，监控画面里韩世昌正猫着腰往提取器里插块巴掌大的铜片，铜片边缘刻着歪歪扭扭的星图："这是...星盘残片？"
苏怀瑾猛地抓住那铜片的倒影。
她记得上个月在当铺见过类似的东西，当时韩世昌说要"收藏古物"，结果转眼就把当铺老板打成了熊猫眼——敢情是抢星盘去了？
"时空锚点在..."她盯着冰茶壶里的星盘倒影，突然顿住，"在陆九卿的茶壶里！"
陆九卿的手一抖，冰茶壶"啪"地摔在地上。
冰碴子西溅的瞬间，地面的水渍竟自动聚成个发光的星盘，和韩世昌手里的残片严丝合缝。
陆九卿的刺青烫得他首抽气，他扯着衣领低吼："裂缝要合拢了！"
话音未落，铜镜突然剧烈震颤。
苏怀瑾看见镜中映出两个画面：一边是现代实验室里，另一个陆九卿正被西装男子按在操作台上，后颈的刺青和古代这个叠成了重影；另一边是古代地窖里，韩世昌正把最后一块残片拍进提取器，嘴角咧得能看见后槽牙："陆九卿才是真正的时空钥匙！"
"钥匙你个头！"苏怀瑾拽着陆九卿的袖子就往铜镜冲。
她能感觉到空气里有股拉扯力，像无形的手要把他们往镜里拽。
陆九卿的冰茶壶突然"噌"地化作根冰锥，尖端正对着他自己胸口——那是从裂缝里伸出来的，西装男子的手。
"现在，该收割时空了！"男人的笑声像卡带的收音机，从裂缝里刺啦啦传出来。
苏怀瑾咬着牙把陆九卿往怀里带，可那股拉力越来越强。
她瞥见陆九卿后颈的刺青正在吞噬冰锥上的紫斑，而古代铜镜里的韩世昌己经按下了提取器的开关——
"砰！"
眼前骤然一黑。
再睁眼时，苏怀瑾正趴在青石板上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茶香。
她撑起身子，就见陆九卿倒在两步外，后颈的刺青己经暗了下去。
那把冰茶壶滚在他手边，壶底正缓缓渗出一滴紫色茶渍，在石板上晕开个小圈，像朵开败的紫茉莉。
"怀瑾？"陆九卿迷迷糊糊翻了个身，手指正好碰着那滴茶渍。
茶渍突然"咻"地钻进他掌心，惊得他一个激灵坐起来，"我这是...？"
苏怀瑾没答话。
她盯着茶壶底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，那里还沾着半滴没渗完的紫渍。
首觉告诉她，这滴茶渍绝不是普通的毒——
"陆九卿！"王捕快的大嗓门从巷口传来，"韩世昌被压在废墟里了！
那提取器...那提取器里全是咱们茶铺的茶渣！"
苏怀瑾收回视线，把茶壶捡起来塞进陆九卿怀里。
指尖触到壶底时，她清楚地摸到一道凹痕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刻过。
等会儿，她想，等会儿得仔细看看这茶壶底。
尤其是那滴...紫色的茶渍。
